600多年前 南京有一支顶流“仪仗天团”
在南京,若问起动物界的“顶流明星”,红山森林动物园的亚洲象“路麦”和“麦哥”定能占得一席。它们憨态可掬,是孩子们的心头好,每逢节假日,象馆前总是挤满了慕名而来的粉丝。
但大家或许不知道,路麦和麦哥并非南京城唯一的“象族明星”。早在六百多年前的明朝,南京就曾有过一支庞大而备受瞩目的“仪仗天团”,而它们的家,就安在如今光华门外的象房村。
异域巨兽
落户金陵象房村
从明初的皇家仪仗,到如今的网红动物园,南京与大象的缘分,已经绵延了六个多世纪。
我国关于大象的记载,最早可追溯至神话传说时代。《韩非子》中已有黄帝“驾象车而六蛟龙”于泰山之上的记述。此后,舜帝时期更有“象为之耕”的相关传说流传于世。禹分天下为九州,地处黄河中游,位居天下之中的地区谓之“豫州”,有学者认为“豫”字为“象”“邑”二字合文,或以产象之地而得名。这表明河南地区在古代确有大象分布。
自汉代开始,我国历代王朝的宫廷都有驯养进贡象的记载,且被作为吉祥(“祥”与“象”谐音)的象征。时间来到洪武四年(1371),《明太祖实录》载,那一年,安南(今越南)、暹罗(今泰国)等藩属国向明太祖朱元璋进贡了一批特殊的外交礼物——大象。
这些身躯庞大、野性未驯的猛兽被安置在皇城之外。直到洪武十九年(1386),朝廷正式在聚宝门(今中华门)和通济门外创设“象房”,集中驯养这些来自远方的瑞兽。象房村的地名,由此诞生。
洪武十八年(1385),朝廷在广西设置了“驯象卫”,专司驯养及调遣战象,以备西南边陲军事之需。其职掌不仅限于象役管理,更涉及象医、象粮、象厩等整套后勤体系,成为明代军事后勤制度中独具特色的一环。每有所获,即令驯象技艺娴熟的占城人将大象送至南京。
永乐帝迁都北京后,大象也随之北迁。在北京设有驯象所,属锦衣卫管辖,依旧负责驯养大朝会的仪象。北京的象房在宣武门西,每年的六月初伏,会用旗鼓迎象,到宣武门外的河里洗澡,万人空巷,蔚为壮观。
在午门站岗
拿朝廷“俸禄”的大象
大明王朝为何对这群庞然大物如此上心?说到底,它们可不是用来观赏的——在帝国的最高礼仪中,每一头大象都是行走的“国威担当”。
明太祖朱元璋与中书左丞相李善长共同拟定的朝仪中,大象被用于大朝会、登极仪等最高规格场合。据《日下旧闻考》记载:“凡大朝会,役象甚多,驾车驮宝皆用之。”这些庞然大物或驾车,或驮宝,在午门外夹阶而立,以沉稳如山的身姿,营造出天朝上国威仪四海的庄严氛围。
在立仗时,大象还必须按照朝廷授予的爵禄尊卑站位,若获罪贬秩,就会被取消立仗资格,在立仗时退居贬所。每逢元旦、冬至、圣节这些大朝会的日子里,都能见到大象的身影。朱元璋乘坐的象车,则是用两头大象驾驭,车厢上还绘有金云龙纹、鹰、海兽等图案,极尽奢华。
《嘉靖广信府志》的记录更为生动:“每日早朝,午门外用象六只,夹阶而立,候左、右掖门启钥,象始下朝,见者乃肃仪而拜。”
想象一下,六百年前的清晨,六头巨象肃立于午门之外,百官在它们威严的注视下整肃仪容、鱼贯而入——那是怎样一幅令人屏息的画面。
更有趣的是,这些大象不仅有“编制”,甚至还有“俸禄”,“视年劳为多寡”,按服役年限和功劳表现领取工资。
那些藏在
南京城里的吉“象”
在古代,大象是象征太平的瑞兽。“象”谐音“祥”,寓意吉祥,“太平有象”有“吉祥如意”“和顺安康”的美好含义。因其体型庞大、步履沉稳,也被视为脚踏实地、事业稳固、家宅安定的象征。这种文化基因,也凝固在南京的文物与建筑中。
最具代表性的,要数明孝陵神道上的石象。那尊重达80吨的庞然大物,由整块巨石雕凿而成,历经六百余年风雨,依然稳如泰山。艺术界公认,它是孝陵石像生中艺术表现力最杰出的作品——博大坚实的气魄,朴素洗练的造型,让每一位游客都为之驻足。孩子们喜欢与它合影,老人们则常说“摸摸石象头,万事不用愁”。
南京市博物总馆藏有一组明·大报恩寺琉璃构件,它从一个侧面再现了这座被称为“天下第一塔”的伟大建筑。在这些构件中,便有一件明代的彩釉飞象纹琉璃砖。“此砖长50厘米,宽47厘米,浮雕着一只白色大象,象卷鼻长牙,看上去非常健壮,它的尾巴下垂贴在腿侧,身上背负着莲座,正目视前方缓缓前行,背后衬着卷草纹图案。”据博物馆工作人员介绍,这些承载着吉祥寓意的象纹饰,被广泛应用在瓷器、玉器、雕塑等作品上,成为中国人心中最温暖的文化符号之一。
六百年光阴流转,大象在南京从明初皇家仪仗的威严巨兽,到如今红山森林动物园里撒娇卖萌的“路麦”“麦哥”;从光华门外戒备森严的皇家象房,到如今烟火繁盛的寻常街巷,南京与大象的故事,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生生不息。
(审核:欧云海)






